“主帅不要自责,非战之过!若非是最后那地狱火,乞史城早就被我们踏平了。”

索又恨又怕,更多的是无奈。

阙伊难如站得高,忧虑更深一层:“问题是,史国人是如何得到这些利器的?我是担心他们与大食人有勾结。如果情况真如此的话,那么就复杂了。”

从斥候缴获到的大马士革弯刀,大食战马,到现在的地狱火,一切迹象都表明了史国人与大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难道乞史城里的守军就是呼罗珊军队,否则怎么解释他们那强悍的战斗力?先是伏击了莫贺达干的精锐骑兵,然后又借助着地狱火击败自己。阙伊难如越想就越觉得可怕,甚至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悄悄地罩向他。

“不行,我们得禀告苏禄汗,请求大军支援。”

地狱火的威力,更多是表现在受害者的下意识里。阙伊难如刚来时的雄心壮志已经被那把烈火烧得一干二净,变得狐疑不定,草木皆兵。

闻说再一次惨败于乞史城下,苏禄汗没有暴怒,而是惊愕得一屁股坐落在他那张胡椅上。

“地狱火?你是说他们有地狱火?该死的史国人,居然和大食人勾结!”

苏禄汗刻意地保持着冷静,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挥军南下,攻克乞史城,另一个是从乞史城撤军,集中力量攻击撒马尔罕。

“来人,传令各部把他们那些狼崽们都找回来,大军三天后拔营南下!”

反复权衡和考虑,苏禄汗将目光放在了相对容易对付的乞史城上。

与此同时,骨啜的大营里,在那些从布哈拉带过来的杂兵中,纷纷传阅着一张张小羊皮,羊皮上的传言地在他们之间飞快地传播着,说法越来越夸张。

乞史城得到了光明善神的庇佑!已故长老安穆塔塔用他的特有方式,小羊皮,传信说乞史城是沃教最后的圣地,乞史城是沃教的乞史城,无论大食人还是突骑施人的到来,都只会玷污沃教的圣地。最后还号召所有教徒不惜生命来捍卫乞史城的自由和独立。

一股叛逆的暗流在所有的沃教教徒的内心里涌动着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宣泄口……

这两天,最轻松的莫过于莫贺达干。

乞史城里的马匪被堵在城里出不来,他很放心地派出小股的骑兵到处抢掠。刚刚一名斥候回来报告说,他们无意间从小史国商人的口中获取到一条信息,根据所得到的信息,跟踪追赶并逮住了一支庞大的史国商队,缴获大量的骆驼和粮食,还抓了不少俘虏。

吃亏已成习惯的莫贺达干听到斥候的报告之后,掩饰不住的兴奋露在了他的脸上,骑兵的此次表现,给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。

很快,几名主要的俘虏就被带了回来,带到了莫贺达干的面前。

经过一顿毒打,俘虏们很识时务地选择屈服,将他们所知道的都倒了出来。

“你们是马匪的管事,大栗子和沙穆尔?”

莫贺达干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两名鼻青眼肿的栗特人,这样的人居然是大鱼。

大栗子和沙穆尔羞愧地低着头小声应是,他们也不想叛变,可实在熬不过那毒辣的火刑,太恐怖了,红彤彤的铁块,烙在胸前的皮肤上,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。

在莫贺达干的威逼下,大栗子和沙穆尔出卖了几乎所有他知道的信息,包括乞史城内守军的详细实力,以及和大食人的交易情况。当然,他保留了李怀唐与艾布阿拔斯关于撒马尔罕的交易。他知道这个消息的重要性,如果泄露,突骑施人只要设一个陷井就会给光明三骑带来灭顶之灾。

至此,莫贺达干才了解清楚李怀唐的家史。

非常的让人吃惊,数月之前,他们不过百来奴隶而已,短短时间内,占城为王,实力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,几能与突骑施大军对峙。假以时日,称霸一方也是很有可能的事。隐隐让他觉得恐惧的是,那个李怀唐和几个将领似乎与大唐有关系,难道是大唐在这里安插的势力?虽然大栗子信誓旦旦地表示,他们只是单纯的马匪,可忧虑还是停留了在莫贺达干的内心深处。